上期說到科學性的界限與知識論化的界限、實證性的界限之間沒有絕對必然的內在聯繫,可以在跨過知識論化的界限前先跨過科學性的界限,精神病理學正是一個好例。關鍵在於:話語實踐的自主性與規則性的系統(son autonomie et son système de régularité)正是我們所要跨過的科學性的界限(un seuil de scientificité)。當然可以蹈襲前人,說「話語實踐的自主性」與「話語實踐的規則性的系統」統一於康德式的主體,但下一個問題是:自稱科學的話語(discours de prétention scientifique),如精神病理學,何以成為康德式的主體?因為常識提醒我們:話語實踐自身,難道不是去主體化的結構嗎?
不妨複習一下第七期內容:
知識論化的界限(un seuil d'épistémologisation)。當在話語形成的遊戲中,陳述集合被分割(se découpe),聲稱主張(即使它沒有成功地做到這一點)驗證和一致性的規範(des normes de vérification et de cohérence),並對知識發揮着主導作用時,話語形成超克了(franchit)知識論的界限。【按:此即話語的規範作用:陳述集合本身受話語影響,並以其規範性克服了知識和認識的邊界;質言之,陳述集合聲稱自己有能力檢驗知識與話語的一致性,這種規範能力由話語形成所致。】
福柯此處暗示,若要讓話語在跨過知識論化的界限前,先跨過科學性的界限,話語實踐的自主性與規則性的系統(son autonomie et son système de régularité)具有獨立於「驗證和一致性的規範」(des normes de vérification et de cohérence)的價值和能力。申言之,此時科學性的界限不能在一般經驗範圍內被驗證,故話語的規範作用對其無效。陳述集合(un ensemble d'énoncés)可以對話語進行經驗性實證,檢驗知識與話語的一致性;但科學性的界限是自給自足的,是暴力的,是比知識論化的界限的規範更高的規範。這種規範力量,只有主體才能發揮,此即列寧「伯尼爾筆記」中對黑格爾最大的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