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ose

當今世界,沒有人能脫離數字的影響。透過一根網線,某色拉博走出了大山裡的懸崖村;在直播中,55歲的吳聖翠第一次找到「自我」;李根繁通過短視頻,將白族調傳遞到了遙遠的地方。數字已經潛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


文 |鍾藝璇

編輯|盧枕

運營|栗子


兩把梯子

某色拉博住在懸崖上。每下一次山——這個垂直距離大約是800米,他需要扶着一條天然藤梯徒步下行,沒有任何保護措施,呼嘯的風直直地刮在背上。路途並不順利,有時候,樹木就這樣從峭壁上的大石塊中鑽出來,某色拉博要注意突然橫出的樹枝,更不用說從高處跌落的滾石。

在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阿土勒爾村,這樣的藤梯有17條。村莊坐落在海拔1400-1600米的山坳中,從遠處看,像懸在半空。只要某色拉博往下俯瞰,就能看到山腳的勒爾小學。過去,阿土勒爾村的所有孩子都需要藉助藤梯往返於村校之間。

▲ 懸崖村最早用於上下山的藤梯。圖 / 《無窮之路》紀錄片

饒是某色拉博這樣身手敏捷的彝族漢子,往返都需要兩小時,更別說孩子。護送孩子上學是村裡的一件大事。2016年,村裡有15個上小學的適齡孩子,他們住在學校,每月回家兩趟,每次上下山,都會有三位家長輪流接送,一個引路、一個在中間、一個在最後護着孩子們。遠遠望去,藤條和懸崖幾乎融為一體,大人和孩子由上至下組成的隊伍連成一線,貼在懸崖上緩緩移動。

同年,這樣的照片被拍下來了。阿土勒爾村也有了一個新名字,外界喊它「懸崖村」。

懸崖村一夜成名。在城市,縱橫交錯的天橋與公路如同毛細血管般細密,人們已經難以想象,懸崖村的村民只能倚靠一根藤梯出行。在報道後的不久,2016年底,鋼梯取代了懸崖村的老舊藤梯,村里也通了4G網絡。

鋼梯讓某色拉博上下山的速度更快了,現在他一小時不到就可以完成一趟往返。但另一把「天梯」才真正改變了他的生活。2018年,某色拉博看到一位遊客手中的短視頻,他瞬間被吸引,感覺「很好看,很吸引人」。

某色拉博註冊了一個抖音賬號,開始頻繁更新自己往返鋼梯的路途、彝族村民的習俗以及自己的日常。很快,在短視頻上,「懸崖飛人拉博」迅速成為村裡的名人。此後的日子裡,某色拉博上過中央電視台,在電影頻道和周迅一起做評論,甚至當上了微電影男主角。

▲ 圖 / 某色拉博的抖音賬號

類似的故事也在湖北省泰山村發生。香菇妹妹直播的第三天,直播間就來了個大人物。

起初她不知道,只是看着長長一串的英文名發愣,「這得咋念」,她想,最後只能笨拙地說了一句「晚上好啊」。這位來自北京的網友待了一會,給她送了一杯價值166點券的奶茶,隨後又有幾位北京的網友進來,下單了兩份農產品。

香菇妹妹高興壞了。早上四點多,她急忙撥通呂凱的電話,顧不上對方還在休息:「呂老師,昨天有個叫做Allen Zhang的人給我送了奶茶,你認識嗎?」呂凱是她的直播培訓老師,遇上任何問題,香菇妹妹都會第一時間向呂凱發問。只是這回,在講述上都遇到了困難,「Allen」這個單詞,香菇妹妹不會念,她就挨個字母磕磕巴巴地報給呂凱聽。

後來她才知道這個「Allen Zhang」真名叫做張小龍。對這個中文名字,香菇妹妹依舊陌生,還是呂凱提醒她,「你現在用的微信就是他發明的」。

這也成了香菇妹妹反覆提及的一個故事,在後來的直播里,她經常眉飛色舞地向直播間的人描述這段經歷。算起來,香菇妹妹已經在視頻號上玩了2年的直播,她今年55歲了,本名叫吳聖翠,用她的話說,自己就是「湖北一位60後農民」。

直播的時候,她喜歡穿玫紅色的棉衣,戴上白方巾,還有一副細框紅邊眼鏡。有兩個本子她一定要隨身帶着,一本是藍皮的電商結業證書,還有一本紅皮的培訓榮譽證書。「我考了證」,她經常強調。她的直播間粉絲並不多,每當有人進來,她會第一時間歡迎對方,「晚上好朋友」。如果這位朋友恰巧和她一樣,來自湖北,她會興奮起來,迅速報出自己家的位置,「那你家在哪兒呢?」


一條鴻溝

某色拉博和吳聖翠從未想過,自己距離外面的世界會如此之近,此前,他們一個從未踏出過村子,一個則沒出過省。時空的阻隔,就這樣被一根網線所打破。

但要串起一根網線十分不易。任杭第一次在深圳接觸二維碼的時候,這個黑色的小方塊迅速吸引了他的注意——只要輕輕一掃,一個全新的網頁或者應用就迅速蹦了出來。他問黃岡老家的朋友,「知道二維碼嗎」,對方一頭霧水。

他決定把這個小方塊推廣下去,回到武漢,帶着一台電腦,任杭一個人每天能跑一百多家商鋪。但要改變人們的支付習慣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,尤其在那個現金和POS機遍布的年代。最灰心的時候,任杭和朋友站在地鐵口,在地鐵的播報聲中總結一天的成果。「你多少個?」3個人同時問彼此,最後願意用二維碼支付的商家僅僅只有一兩家,幾個年輕人又面面相覷。

▲圖 / 視覺中國

與此同時,成千上萬的野生碼農也在試圖拼接一根根網線。這些年輕人扎堆在廣州、深圳,他們有些並非「職業兵」,只是陰差陽錯入了行,有些則在互聯網公司碰壁後選擇獨自創業。從自己購買的第一台電腦,再到幾個人的團隊,他們作為散兵游勇的外包公司,從鍵盤中逸出的代碼,正在為互聯網大廈的構築打下地基。

可這根網線面臨的,還不僅僅是接入困難。在吳聖翠生活的農村里,人們起初並不習慣互聯網,甚至有些抗拒。培訓了一個月後,吳聖翠終於學會了視頻號、直播、支付的操作。但是更大的煩惱也來了,有些村民知道吳聖翠在做直播後,悄悄議論她「丟人現眼」。

其中甚至包括她的丈夫。丈夫常年在安徽的一家鍋爐廠工作,只有農忙時才回家,平時吳聖翠就一個人待在農村,輾轉於菜地、魚塘和雞舍中。在丈夫看來,直播就是「拋頭露面」和「不務正業」。這種不滿隱藏在生活的細枝末節中,一次,吳聖翠顧着看視頻號里的留言,忘記做飯,丈夫喊了幾回,她都沒聽見,突然,丈夫猛地衝過來,一把搶過手機,狠狠摔在地上。

吳聖翠覺得自己的膽量和那部手機一樣,被摔碎了。後來有村民問起,「你一早出去幹啥去呢?」她總是謊稱自己去市里買菜。事實上,為了去40公里外的當陽市區上培訓課,吳聖翠早上五點多就得起床,割草、餵魚、餵雞、撿雞蛋、備柴火,終於忙完後,再騎摩托車去鎮上的汽車站趕每早六點半的班車。

這樣的誤解,呂凱的感受也頗深。「直播培訓剛進村子的時候,很多村民覺得我們是傳銷。」剛開始,直播基本沒人參加。有村民家的冬桃滯銷,成片成片地癱在地里,吳聖翠主動鼓勵他嘗試直播賣貨,對方很牴觸,「我才不像你一樣搞傳銷」。

呂凱曾經想在湖北市孝昌縣的某個村子,打造一個鄉村網紅團隊,叫「七仙女」。在農村,尋找形象好、表達能力好的女性已經有難度,何況當時村民對直播的認可度並不高。報名時,許多寶媽是「瞞着家裡人來的」。好不容易湊夠人,呂凱為「七仙女」準備了漢服,教她們唱歌跳舞,但有一天,「七仙女」被迫解散了,原因是一位寶媽被家裡人發現後,將她關在家中,「不許她再接觸直播」。

觀念不容易改變,但也有些人面臨「想用不會用」的困難。無錫市新吳區太湖花園第二社區,設施條件很好,也有着豐富的文體活動,但社區裡的老年人們依舊在學習使用手機這件事上有不少煩惱:有人搞不清微信和支付寶的「掃碼」,經常掃出一行亂碼;有人不會網上購票,每次出行都要子女來代買;有人總是下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,手機很卡,或者內存不夠,最後連微信都打不開,自己也不會清理。

2017年,社區辦起了智能手機教學班,雖然報名的老年人很多,但經常找不到合適的老師來上課。他們請過電信公司的職員做講座,一個小時的課有一半都在賣手機,後來還是一位80歲的老人自己邊學邊教。

▲圖 / 無錫市科學技術協會

其他狀況也頻發。社區副主任華燚去上過一節課,結果老人們排隊找他修手機。「這個手機課它持續不了,一持續就會出現很多問題,直接把你淹掉。」華燚很無奈。儘管互聯網在建立起更多的連接,但一條數字鴻溝仍然橫亘在城鄉之間、代際之間。

「實際上,這就是一個數字平權的過程。老人用不來手機並不是笨拙,而是數字使用習慣的問題。但這種不平等一直存在,尤其是在我們的縣域裡,只是這些問題轉換了面貌而已。」哈爾濱工程大學社會學系教授吳肅然說。


數字硬幣

當越來越多的群體、地域被同一根網線連接起來,數字原野的版圖不斷擴張,機會和衝突也在不斷發生。

懸崖村火了以後,家住附近村莊的彝族姑娘阿西迅速成為短視頻平台上的「頭部」女主播。她平時會在家附近一個破舊的生產房工作,裡頭圈養了豬、羊和牛,「打蕎麥也在這裡」。阿西的直播內容就是一家人的勞動,同時兜售涼山的土特產。她從早上八九點開始直播,期間要不斷重複地回答網友問題,忙的時候,她會把鏡頭對準妹妹,讓妹妹接替她一會。

「這是她的日常,這就是她的生活。」中山大學人類學博士、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講師姬廣緒在大涼山調研時,接觸了阿西。在懸崖村曾經的貧困與落後被所有人看見後,人們陸陸續續擠進了阿西的直播間,並發出驚嘆:「現在還有這麼窮的地方嗎?」

事實上,阿西已經儘量避開多數與貧困掛鈎的意象——比如她平時工作的生產用房。她儘量將直播鏡頭對準身後的大山,但這樣的評價依舊源源不斷。

之所以這樣敏感,因為阿西發現當地的一些村民已經開始配合外界對大涼山「貧困」的想象。「在直播的過程中,一些主播通常刻意表現出生活的艱辛和生活條件的艱苦。」姬廣緒說。有的主播會蹲在戶外,直接將地里種的圓根拔起來,簡單擦拭兩下就大口吃起來,有的主播則把方便麵倒在髒兮兮的臉盆里,餵給自己年幼的弟妹。

「粉絲們觀看這種『貧困』,收穫了一種心理上的爽感。主播則通過差異化的生活方式,將注意力轉化為流量變現。」姬廣緒表示。

而將真實生活直播給他人的村民們,也開始懷疑,他們究竟要給對方呈現一個什麼樣的世界?

懸崖村村民陳東感覺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變得「小心翼翼」了。陳東家庭條件不好,兩個女兒放假後經常要在鋼梯上賣水給來往的遊客。懸崖村獲得關注後,吸引了大量外人來村,一位記者把陳東女兒賣水的畫面拍下來,發在了網上,並配了一些扭曲真相的文字,這給陳東帶來了極大的困擾。

從那以後,陳東對任何外來者都報以警惕,包括自稱「粉絲」的人。姬廣緒第一次遇見陳東時,他正在直播,姬廣緒準備拍攝一張他正在工作的圖片,卻被喝止。姬廣緒後來解釋稱自己也是他短視頻平台上的一名粉絲,但陳東依舊憤怒,「你可以取關我」。

而阿西也經常遭受網絡上的話語暴力,一些抹黑她的謠言從未停止。直到現在說起,她依舊會崩潰大哭,「我到底傷害了誰?」他們被捲入兩個世界的碰撞與摺疊,真實和虛擬的邊界同時讓阿西和陳東困惑,到底是他們主動分享了自己,還是在被觀看者規訓?

唯一能確定的是,這是數字技術帶給他們的意外與風險。「所以我們現在會討論數字技術與社會福祉的關聯,先賦條件不同的人在利用數字技術時,產生的結果也不同。」姬廣緒認為,像阿西和陳東這樣處於數字劣勢的人,他們尚未總結出一套與技術磨合的方式,對技術應用的不成熟,也增加了他們與技術打交道的風險。

但阿西已經想不了太多,她現在已經有296萬粉絲,全家人的開銷都由她負責。她在短視頻平台上賣花椒,賣一袋500克的花椒可以賺8塊錢,每天直播四五個小時,好的時候一天可以賣出2000單左右的花椒,每個月的平均收入能有三四萬塊。

這些錢都被阿西用來改善全家人的生活,她給家裡買了100隻羊、10頭牛。如今她最慶幸的是,她不再需要外出務工。阿西對打工已經有了陰影,她16歲就被同鄉帶到青島,因為身材矮小,工廠擔心她被一眼看出是童工,沒有錄用她。隨後的兩年裡,她又輾轉到其他地方打工,但還是每晚睡不着覺,做不了幾天工,就被送回家裡。直播至少讓她有了更加穩定的生活。

數字生活像一枚硬幣的兩面,它把外界的流量焦慮帶到人跡罕至的大涼山內,又給予了大涼山村民努力的回報。但硬幣不只有「規訓」和「賺錢」兩面,更早受到算法訓練的一幫人,比如城市裡的外賣騎手,已經開始在數字系統的夾縫中尋找規則的漏洞,用取巧的方式換取一種更加舒適的生存狀態。

社會學博士周南曾經加入了深圳華強路的一個外賣配送站,在這裡,她切身感受到,在看似自由的表象背後,在「弱契約」「強監管」屬性下,平台對騎手施加的更深層次的控制。但另一面,送餐過程中的所有不確定性都是由騎手買單,他們穿行於城市治理的毛細血管,和各種規則角力,這種複雜性在中國社會比比皆是,卻在系統規定的送餐路線中幾乎沒有顯示。

騎手們也有很多辦法和系統「博弈」,比如專送騎手用「釣魚」的方式把順路單轉給沒活的同事,或者和站長搞好關係解決一些異常單,最不是辦法的辦法還有闖紅燈、抄近路,在夾隙之間,他們不斷揣摩系統,避免被平台套路。

而這種相互嵌套的影響和塑造,發生在數字社會的方方面面。

數字社會也是複雜的

家人們都發現,吳聖翠變得自信了。每次直播前,她會化妝、塗口紅,梳好頭髮,確保自己衣着得體後才開始直播。她在直播間說,自己因為「不甘落後」才來直播。過去她躲着藏着,一個人在臥室里播,現在她會主動把直播鏈接發給村民,要是在直播間看到熟人,她還會熱情地打招呼,「沒什麼好丟人的」。

香菇妹妹這個名字,曾經是呂凱幫忙取的。呂凱之所以對吳聖翠有印象,「是因為她從不缺席任何一堂課」。一堂培訓課上,在談到如何給自己的視頻號取名時,呂凱告訴大家,取名字「要讓別人一眼知道你是幹嘛的」。當時吳聖翠的姐姐也在現場,她賣冬桃,呂凱就給她取了個名,叫「冬桃大姐」。

「那我要叫香菇妹妹。」吳聖翠告訴呂凱。她興奮地打開手機,輸入暱稱卻發現已經被註冊,隨即在ID背後加了一個小寫的「w」,代表着她的姓。

▲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‍圖 / 湖北香菇妹妹的視頻主頁

最近,在香菇妹妹的賬號外,她又開了一個新賬號,取了個新名字,叫「湖北香菇妹妹」,用來更新自己平時唱歌跳舞的片段。從謀生的手段到自我展現的平台,互聯網對吳聖翠而言,早已以一種更隱秘深入的方式影響着她的生活。

家人對她的誤解也逐漸消散,他們終於開始理解吳聖翠「到底在做什麼」。但去年直播時,吳聖翠出了一次小事故,因為前一晚直播到一兩點,第二天她起晚了,沒來得及給後山的魚塘打氧氣,一大片的魚苗烏泱泱死了一片。

她打電話和呂凱哭訴,好在後來丈夫和孩子並沒有多加責怪。呂凱告訴她,不要因為直播而耽誤了本職工作。呂凱的直播學員基本都是中年女性,在農村,稍微具有勞動力的男性都早早外出打工,獨留女性在家忙農活、帶孩子。「這些女性的求知慾望尤其強烈,她們渴望外界的認同。」

我們在改造互聯網,互聯網也在改造着我們。強烈的劇變將每個人從過去的生活中剝離出來,但在數字社會的構建中,一些東西卻無法被改變。

在大理州石龍村家裡,李根繁正架着手機唱歌。這是石龍村最有名的白族調,講究的是在18種腔調的基礎上,將日常生活內容以歌詞形式表達出來。

白族調講究的是一問一答,以前村民們只能在見面、聚會時才有機會和對方唱起白族調。村子接入互聯網後,李根繁開始用微信和大家語音對唱,他有七十多個微信群,心情好了,便會突發奇想往裡頭丟一句語音,「誰來唱一句」,等着感興趣的村民接歌。

李根繁同樣在短視頻上直播唱歌,這吸引了許多粉絲觀看。他最喜歡PK榜這個功能,甚至有不少外地主播點名要和他對歌,儘管這是一門晦澀難懂的少數民族語言。有時,他在教視頻另一頭的主播如何用白族調對歌,粉絲會在底下留言,「李老師,我兒子滿月了,你唱個歌吧」。他哈哈一笑,用白族調唱了一段祝福語。

白族調的少數民族文化在互聯網上得以傳播,在過去李根繁和村民們只能用紙筆記錄下白族語的發音,並用同音詞代替,一代傳一代,如今網絡取代了過去的記錄方式,甚至將歌聲傳播得更遠。

而歌聲所維繫的代際聯結,同樣不會變。偶爾李根繁也會在PK榜遇到在外地打工的同鄉,他們會用白族調對歌,同鄉問,「我家裡的老父親母親還好嗎?」李根繁用白族調回答,安慰他不要多擔心,自己會常去照看。

一根網線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,數字技術已經無處不在,我們生活在流動的互聯網中,它既帶來了紅利,也放大了社會的邊角。但我們也看到,一些中國社會存在的代際關係、數字鴻溝等問題並不會被掩蓋,反而更加凸顯——比如老人二維碼擺攤賣菜,子女家中收錢這樣的例子,既有着計劃生育、高房價等時代烙印,也是中國人的「恩往下流」在互聯網裡的體現。

但數字化是一個宏大命題,這超出了我們常規的經驗和範疇。「整個社會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共識,『這個世界正在被數字化所改變』,但對於這種改變,普通人卻很不容易建立起『體感』,很多人只是被善於從概念說起的知識界告知了這樣的概念。」著名「三農」學者溫鐵軍說。

懸崖村村民某色拉博、湖北農民吳聖翠、彝族姑娘阿西等人沿着網線,發現另一個巨大而真實的世界,在這個新世界,他們有人找到了自我,有人獲得了經濟來源,也有人為之困擾。文中的這些故事,都記錄在《有數》里。

我們如何去感受數字化的脈動,數字對個體造成了什麼影響,我們又該如何看待數字?實際上,這些議題距離我們並不遙遠,《有數》通過對許多普通人生活的描繪,用一次次面對面的交談和記錄,讓普通中國人的數字生活故事具有真實可感的結構。


從這些故事裡,許多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,我們生活在數字世界中,同時也是具體的人,《有數》展現了這些普通中國人的數字生活,嚴肅且生動地點出微觀故事背後一個複雜多元、多變豐富與數字化共振的「非典型」中國。

「僅有數字經濟發展實際是不夠的,數字社會需要同步發展。」這個過程伴隨着紅利,也潛藏着矛盾和問題,緩解數字分化、推動數字公平,讓每個普通人都能從數字發展中分享紅利,政府、互聯網公司和我們,還有許多事可以做。


每人互動

你的數字生活是怎樣的呢?

評論區將抽取5位朋友送出《有數》實體書。

點擊文末「閱讀原文」,

即可直接購買《有數》實體書。


文章為每日人物原創

侵權必究



arrow
arrow
    全站熱搜
    創作者介紹
    創作者 鑽石舞台 的頭像
    鑽石舞台

    鑽石舞台

    鑽石舞台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