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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劉夢龍

19年中香港地區港獨分子鬧事期間,我們寫文談過怎樣是一個合格的行政長官這個問題。三年過去了,世殊時異,但在這輪疫情中,很多問題不光還沒解決,又更加清晰的暴露出來,最終在疫情的考驗下,崩潰決裂,害人害己。這樣的潰敗,主官是難辭其咎的,我們不妨再來談一談這個問題。

如我們過去所說,行政長官作為一地的最高首長,封疆大吏,守土有責。一方面,他是一地行政首長,受封疆之重,要對整個地區的繁榮發展負責,他有代表本地利益的一面。但另一方面,你再大,再重要,哪怕是直轄市、是特區,那也是國家的一部分,要在服從國家的大政方針,而不是獨立王國。

地區和中央有角力是正常的,鬧一鬧,從中央搞一些好處是合格行政首長的一種必要手段。關鍵在一個度,無損大局,有利地方,具備可持續性。一味做聽話的乖寶寶,甚至打腫臉充胖子來討好上級,看似忠心,其實是不正常的,是要在本地留下罵名的。但如果把自己當做藩鎮,甚至吃裡扒外,以鄰為壑,看似是給自己增加了和中央博弈的籌碼,其實是在透支未來。中央給多少和從中央勒索多少,絕不是一回事,給的多是一種情分,勒索的多是一種債務。情分越厚,未來的交流就越順暢,而債務越重,未來的決裂就越激烈。

怎麼處理地區與中央的關係,能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,是歷代考驗地方大員的首要課題,涉及到權力到底來自哪裡,未來要走向哪裡。確實有些地方,在經濟結構中占據特殊的位置,或者由於歷史的緣故,乾脆就是制度上的不同。但這一點概莫能外,哪怕是特區,也不過是牽涉更多,角力更複雜,相應的主官擔子也更重,而絕不是就可以自行其是。

當然,在一些類似和外部交往特別密集的地區,它不僅存在中央的地方的博弈,也存在中外的博弈。但越是這樣,越要擺對自己的位置,無論是對主官還是對地方都是這樣。尤其是處於東西方交鋒的關鍵歷史時刻,東西方脫鈎的趨勢越來越明顯,包括所謂特區的存在基礎在逐步消失。在這樣的時刻,自主性越強,考驗就更重,任何時候,從內部矛盾演變為外部矛盾,矛盾再大的自己人和叛徒都是本質的區別。

談到地區的自主性,就不免要涉及到這一點,那就是權力的獨立性。所謂的封疆大吏,自古就兩種,有權的,無權的。地區主官,可以是傀儡,也可以是一方的主腦,這就是一個行政官員對處理複雜局面和自身定位的終極大考。

我們當然不否認,有的行政長官就是奔着解決問題取得,他就是中央對地方的抓手,就是搏擊豪強的蒼鷹獵犬。但任何時候,好的地方長官,無論使命是什麼,都是要有自己的主張,因地制宜,否則一味服從,那和一般的官僚有什麼區別,談何主政一方。

像有的地方,本地勢力極強,體制又特殊,獨立性本來就強。那就是強人能縱橫捭闔,吃完中央吃地方,最後還能落到兩面好,弱者就兩面受夾板氣,最後還落到兩面不是人。你壓不服地方,還不靠攏中央,選邊都選不好,那就難免要變成維持會長。這樣的維持會長是最痛苦的,既不能討中央的好,又不能順豪強的心,為了一個官位,委曲求全,消耗自己的前途和名譽。即是對自己的不負責,也是對當地的不負責,做這樣的官,還不如早早脫身,好歹留一個好名聲。

我們從前也談過,行政長官的價值在於非常而不在平常。政府的日常運作,自有一套成熟體制。主官的價值肯定不是盯着人家準不準時上下班,而在做判斷,下決心,擔責任。疫情來了,你當然可以選擇和疫情共存,那你就要承擔棺材不夠了,需求人家緊急供應的結果。這種時候,你不能抱怨說,我誰也指揮不動,你指揮不動,要你這個主官做什麼。

當然,你也可以說,我這麼做就是奔着削減養老金,甩老年人包袱去的。本地老百姓都不在乎,我這麼做是有群眾基礎的,是得到士紳支持的。所以,這就涉及到另一個更深層的問題,在一個民意成分複雜,存在強烈獨立色彩,暗流洶湧地區做行政長官,到底要怎麼樣。

就像我們剛剛說的,地方長官有三重特性,作為主官,要保持個人的權威,作為地方官,要維持本地利益,作為本國官僚,要服從中央大局,三者要注意平衡。但我們也承認,很多地方有特殊性,可能是特殊的經濟政治地位,也可能幹脆就是完全不同的制度結構,這都導致他們容易產生和別人不一樣的想法做法。

我們的發達地區有沒有特立獨行的問題,肯定有,分稅制,轉移支付,各種強幹弱枝都是這麼來的。像一些特大型城市,確實資源多,實力厚,在一些問題,難免有本位思想,可以理解。比如防疫上有一些不一樣的探索,這無可厚非,但把自己的特殊情況當普遍情況,甚至陷進這種先進人設出不來,和其他地區搞出對立情緒,就不太對了。

發達地區的行政首長,要更加注意不要被本地利益綁架,特別在一些牽涉周邊的問題上,要講風格。強勢的地區,資源也多,要多為相對不那麼發達的地區遮風擋雨,而不是一味仗着體量多吃多占。這是一種共同進步的要求,但說到底,國內的經濟、社會結構是彼此配套的,誰也缺不了誰。哪怕是再先進的地區,也是依靠周邊資源才能維持發展的,真搞到以鄰為壑,那是要滿盤皆輸的。

當然,我們國內的問題再大,我們的群眾基礎還是好的,更多是內部矛盾。我國也有一些地區,確實整個社會環境都有問題,確實帶有反動的色彩,這樣的地方是大家都膩煩又無奈,彼此都積累了許多怨氣。在這樣的地區,對行政長官的要求肯定是特殊的。

就像有的地區,老百姓可能開不起車,住不起房,工作到頭髮白了還是手停口停。看似光鮮,其實生活水平並不高,卻整體陷在過去的敘事裡出不來,像破落戶一樣。這樣的地區,它的結構是十分畸形的。但這種畸形的結構,不可避免產生一些壟斷中的受益者,這些人很強大,足以干預地方政治。甚至他的受害者,年深日久,也會分化出媳婦熬成婆的,和還在苦海里的。久而久之,也會形成一批被馴化,被洗腦,被裹在信息繭房裡的群眾,這沒有什麼奇怪的。

但這樣的社情民意,它不是真正的社情民意,是醬缸里染出來的顏色。所以它習慣了黑白顛倒,它見不得光明。實事求是的說,而以這樣被裹挾的民意為基礎,只想着維持局面就是在同流合污,為虎作倀。

在這樣的地區,一個行政長官顯然有着破舊立新,移風易俗,為未來探索道路的職責,而不能幻想着做太平官。特別是時代發展到今天,進步和落後的差異已經越來越大。一些地區還抱着所謂國際經驗,幻想所謂國際化優勢,就是一廂情願與抱殘守缺。

應該承認,做一個地區的行政長官,在西方和東方的要求是不同的,在殖民地又是和正常國家不同的。西方長期靠從外部輸入來維持,內部停滯已經很久了,所以能維持現狀就不錯了。

而殖民地更等而下之,本來就是輸血者,主官的責任是上供,一切發展都是為了更好的剝削,執政的立場自然更反動。而在中國,我們是不能接受維持現狀的。中國是一個上升期的國家,我們從弱到強,我們吃夠了近現代的苦頭,我們的執政是要講發展的,誰不能代表這個進步的力量,誰就該下台。

像有些地方,幾十年了,還維持舊殖民的體系,並把這種僵死的體系當做特色,這不是特區的特,這是特務的特。更不用說,這種體系已經不能適應在國內和國際經濟格局中角色的變化。有些地方出身的官僚,它已經完成馴化了,僵死的腦子走不出殖民地那套行政邏輯,維持是他們的一種本能,哪怕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去維持。因為他們不能理解過去的發展從哪裡來,現在的困境由何處生。這就是那些衰退的地區,為什麼會越來衰退。而從這個角度說,想從舊官僚里提拔出新幹部是很困難的。

應該承認,在當代做行政長官是不大易,是和過去幾十年經驗不一樣的。過去我們從內部,到外部,都講一團和氣,寧可退而求其次,打破這團和氣是大罪過。但如今是一個衝突變革的時代,鬥爭越來越激烈,特別在一些地方,斗而不破,實際上已經做不到,那麼能做的就應該是服從進步這個根本目標。這就是主次矛盾的不得已選擇。這種改弦更張,不用說殖民地體系培養的官僚,我們內地的很多官僚本身都不適應,要靠中央給他們下決心。

但越是這種時刻,越容不得中立和拖延,所謂的中立拖延,本質就是站台,就是在消極抵抗。不夠反動又不夠進步,只想做好人與和事佬。其結果就是反動派看不上你,唾罵你出賣本地利益,進步派也看不上你,唾罵你不顧整體利益。

在這樣的時刻,作為一地主官,更要強韌而有決心。內外勾結的反動力量會倒逼你做出選擇,會時時刻刻製造矛盾,讓你去背鍋。哪怕是好心,一不留神或許就被利用了,如果還一心幻想維持局面,只想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最後就難免要自覺不自覺被引到投降的境地。而投降的結果,就是和反動力量越綁越深,最後和他們一起成為時代進步的犧牲品。這和本心無關,是真正的論跡不論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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